Sunday, March 26, 2017

水滸伝-2 (手へんの漢字について)- 第二回 


第一回<王教頭私走延安府 九紋龍大鬧史家村>に続き第二回<史大郎夜走華陰縣 魯提轄拳打鎮關西>を読みながら手へん漢字を調べてみる。必要と思われ場合を除き第一回で検討した手へん漢字は詳しく解説しない。よく出てくる助詞用法の<把>はうるさいので赤太字にしない。また<轄>は官職名で繰り返しでてくるので、この<>も二回目以降は赤太字にしない。

 原文は《水滸傳》目錄 http://www.angelibrary.com/oldies/shuihu/

(注)原文は繁体字だが、解説は簡体字からの引用が多い。  違和感のある人のため、一部は日本漢字に替えている。 

第二回は表題<史大郎夜走華陰縣 魯提轄拳打鎮關西>にある通り第一回の終わりの部分に続く史大郎(史進)の話が初めにあり、これが一段落するととこれに関連はあるが魯(達)提轄の話に
移り、しばらくは魯(達)提轄の話が進み、史進の話はずっと後になって忘れたころにならないと出てこない。こうした主要登場人物がどんどん替わっていくのが水滸伝の少なくとも前半の特徴。

第二回 史大郎夜走華陰縣 魯提轄拳打鎮關西

話說當時史進道:『卻怎生是好?』朱武等三個頭領跪下道:『哥哥,你是乾淨的人,休為我等連累了。大郎可把索來綁縳我三個出去請賞,免得負累了你不好看。』史進道:『如何使得!恁地時,是我賺你們來,你請賞,枉惹天下人笑 。若是死時,我與你們同死;活時同活。你等起來,放心,別作圓便。且等我問個來歷情繇。』史進上梯子問道:『你兩個何故半夜三更來劫我莊上?』兩個都頭道:『大郎,你兀自賴哩!見有原告人李吉在這裏。』史進喝道:『李吉,你如何誣告平人?』李吉應道:『我本不知;林子裏得王四的回書,一時間把在縣前看,因此事發。』史進叫王四,問道:『你說無回書,如何卻又有書?』王四道:『便是小人一時醉了,忘記了回書。』史進大喝道:『畜生!卻怎生好! 』外面都頭人等懼怕史進了得,不敢奔入莊裏來人。三個頭領把手道:『且答應外面。』史進會意,在梯子上叫道:『你兩個都頭都不必鬥動,權退一步, 我自綁縳出來解官請賞。』那兩個都頭都怕史進,只得應道:『我們都是沒事的 ,等你綁出來,同去請賞。』史進下梯子,來到廳前,先將王四帶進後園,把來 一刀殺了;喝教許多莊客把莊裏有的沒的細軟等物即便收,盡教疊起了;一壁點起三四十個火。莊裏史進和三個頭領全身披掛,鎗架上各人跨了腰刀,了朴刀,起,把莊後草屋點著;莊客各自打拴了包裹,外面見裏面火起,都奔來後面看。史進卻就中堂又放起火來,大開莊門,吶聲喊,殺將出來。史進當頭,朱武,楊春在中,陳達在後,和小嘍囉並莊客,衝將出來,正迎著兩個都頭並李吉,史進見了大怒。『仇人見面,分外眼明!』兩個都頭見勢頭不好,轉身便走。李吉也卻得回身。史進早到,手起一刀,把李吉斬做兩段。兩個都頭正待走時,陳達,楊春趕上,一個一朴刀,結果了兩個性命。縣尉驚得跑馬走回去了 。眾士兵那裏敢向前,各自逃命散了,不知去向。史進引著一行人,且殺且走, 直到少華山上寨內坐下。喘息方定,朱武等忙叫小嘍囉一面殺牛宰馬,賀喜飲宴 ,不在話下。一連過了幾日,史進尋思:『一時間要救三人,放火燒了莊院。雖是有些細軟家財,麤重雜物,盡皆沒了!』心內躊躇,在此不了,開言對朱武等說道:『我師父王教頭在關西經略府勺當,我先要去尋他,只因父親死了,不曾去得;今來家私莊院廢盡,我如今要去尋他。』朱武三人道:『哥哥休去,只在我寨中且過幾日,又作商議。若哥哥不願落草時,待平靜了,小弟們與哥哥重整莊院,再作良民。』史進道:『雖是你們的好情分,只是我今去意難留。我若尋得師父,也要那裏討個出身,求半世快樂。』朱武道:『哥哥便在此間做個寨主 ,卻不快活?只恐寨小不堪歇馬。』史進道:『我是個清白好漢,如何肯把父母遺體來點污了!你勸我落草,再也休題。』史進住了幾日,定要去。朱武等苦留不住。史進帶去的莊客都留在山寨;只自收了些散碎銀兩,打拴一個包裏,餘者多的盡數寄留在山寨。史進頭帶白范陽氈大帽,上紅纓;帽兒下裹一頂 渾青角軟頭巾。頂上明黃縷帶;身穿一領白紵絲兩上領戰袍;腰繫一條五指梅紅膞;青白間道行纏絞腳,襯著踏山透土多耳麻鞋;跨一口銅鈸磐口雁翎刀;背上包裹;了朴刀;辭別朱武等三人。眾多小嘍囉都送下山來。朱武等灑淚而別,自回山寨去了。

以上で史進と朱武等三個頭の話は一段落。史進が朱武等三個頭に義を示し、へまをした家臣の王四といわば裏切り者の李吉を迷うことなく切り殺してしまい、さらには<落草(to become an outlaw)>を決意し実行するという小クライマックス場面だ。

手へん漢字では

は<かがり火>。<を>に相当する助詞の<>ではない。

zhuài zā

把东西捆在一起,使不分散:把布袋口儿捆扎好ㄧ这批货物运送的时候,应该妥为包装捆扎。

つまりは<荷物をまとめて縛りまとめる>で、続く<打拴了包裹>も<包みにまとめる>。

>だけでは: 拉,牵引の意

只說史進了朴刀,離了少華山,取路投關西正路。 望延安府路上來,免不得飢食渴飲,夜住曉行;獨自行了半月之上,來到渭州: 『這裏也有個經略府,莫非師父王教頭在這裏?』史進便入城來看時,依然有六街三市。只見一個小小茶坊正在路口。史進便入茶坊裏來一副坐位坐了。茶博士問道:『這裏經略府在何處?』茶博士道:『只在前面便是。』史進道:『借問經略府內有個東京來的教頭王進麼?』茶博士道:『這府裏教頭極多,有三四個姓王的,不知那個是王進。』道猶未了,只見一個大漢大踏步竟進入茶坊裏來 。史進看他時,是個軍官模樣;頭裏芝麻羅萬字頂頭巾;腦後兩個太原府絲金環;上穿一領鸚哥綠紵絲戰袍;腰繫一條文武雙股鴉青 ;足穿一雙鷹爪皮四縫乾黃靴;生得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落腮鬍鬚,身長八尺,腰闊十圍。 那人入到茶房裏面坐下。茶博士道:『客官,要尋王教頭,只問這位提轄,便都認得。』史進忙起身施禮道:『客官,請坐,拜茶。』那人見史進長大魁偉,像條好漢,便來與他施禮。兩個坐下。史進道:『小人大膽,敢問官人高姓大名? 』那人道:『酒家是經略府轄,姓魯,諱個達字。敢問阿哥,你姓什麼?』史進道:『小人是華州華陰縣人氏。姓史,名進。請問官人,小人有個師父,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姓王,名進,不知在此經略府中有也無?』魯提轄道:『阿哥,你莫不是史家村甚麼九紋龍史大郎?』史進拜道:『小人便是。』魯提轄連忙還禮,說道:『「聞名不如見!見面勝如聞名。」你要尋王教頭,莫不是在東京惡了高太尉的王進?』史進道:『正是那人。』魯達道:『俺也聞他名字,那個阿哥不在這裏。酒家聽得說,他在延安府老种經略相公處勾當。俺這渭州卻是小种經略相公鎮守。那人不在這裏。你即是史大郎時,多聞你的好名字,你且和我上街去喫杯酒。』魯提轄了史進的手,便出茶坊來。魯達回頭道:『茶錢, 酒家自還你。』茶博士應道:『提轄但喫不妨,只顧去。』兩兩了肐膞,出得茶坊來,上街行得三五十步,只見一簇眾人圍住白地上。史進道:『兄長,我們看一看。』分開人眾看時,中間裏一個人,仗著十來條桿棒,地上著十數個膏藥,一盤子盛著,把紙標兒在上面,卻原來是江湖上使鎗棒賣藥的。史進見了 ,卻認得他。原來是教史進開手的師父,叫做『虎將』李忠。史進就人叢中叫道:『師父,多時不見。』李忠道:『賢弟如何到這裏?』魯提轄道:『既是史大郎的師父,也和俺去喫三杯。』李忠道:『待小子賣了膏藥,討了回錢,一同和提轄去。』魯達道:『誰奈煩等你!去便同去!』李忠道:『小人的衣飯,無計奈何。提轄先行,小人便尋將來。--賢弟,你和提轄先行一步。』魯達焦躁 ,把那看的人一推一交,罵道:『這廝們夾著屁眼開!不去的酒家便打!』眾人見是魯提轄,一開都走了。李忠見魯達兇猛,敢怒而不敢言,只得陪笑道:『好急性的人!』當下收了行頭藥囊,寄頓了槍棒。三個人轉彎角,來到州橋之下一個潘家有名的酒店,門前挑出望竿,著酒旗,漾在空史飄蕩。三人來到潘家酒樓上個濟楚閣兒裏坐下。提轄坐了主位,李忠對席,史進下首坐了。酒保唱了喏,認的是魯提轄便道:『提轄官人,打多少酒?』魯達道:『先打四角 酒來。』一面鋪下菜蔬果品按酒,又問道:『官人,喫甚下飯?』魯達道:『問甚麼!但有,只顧賣來,一發算錢還你!這廝!只顧來聒噪!』酒保下去,隨即燙酒上來;但是下口肉食,只顧將來一桌子。三個酒至數杯,正說些閒話,較量些鎗法,說得入港,只聽得隔壁閣子裏有人哽哽咽咽啼哭。魯達焦躁,便把碟兒盞兒都丟在樓板上。酒保聽得,慌忙上來看時,見魯提轄氣憤地。酒保手道 :『官人,要甚東西,分付賣來。』魯達道:『酒家要甚麼!你也須認得酒家! 卻恁地教甚麼人在間壁吱吱的哭,俺弟兄們喫酒?酒家須不曾少了你酒錢!』 酒保道:『官人息怒。小人怎敢教人啼哭打攪官人喫酒?這個哭的是綽酒座兒唱的父女兩人,不知官人們在此喫酒,一時間自苦了啼哭。』魯提轄道:『可是作怪!你與我喚得他來。』酒保去叫。不多時,只見兩個到來:前面一個十八九歲的婦人,背後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兒,手裏拿串板,都來到面前。看那婦人,雖無十分的容貌,也有些動人的顏色,著淚眼,向前來,深深的道了三個萬福。 那老兒也都相見了。魯達問道:『你兩個是那裏人家?為甚麼啼哭?』那婦人便道:『官人不知,容奴告稟:奴家是東京人氏,因同父母來渭州投奔親眷,不想搬移南京去了。母親在客店裏染病身故。父女二人流落在此生受。此間有個財主 ,叫做「鎮關西」鄭大官人,因見奴家,便使強媒硬保,要奴作妾。誰想寫了三千貫文書,虛錢實契,要了奴家身體。未及三個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將奴趕打出來,不容完聚,著落店主人家追要原典身錢三千貫。父親懦弱,和他爭不得。他又有錢有勢。當初不曾得他一文,如今那討錢來還他?沒計奈何,父親自小教得家些小曲兒,來這裏酒樓上趕座子,每日但得些錢來,將大半還他,留些少父女們盤纏。這兩日,酒客稀少,違了他錢限,怕他來討時,受他差恥。父女們想起這苦楚來,無處告訴,因此啼哭。不想誤犯了官,望乞恕罪,高貴手! 』魯提轄又問道:『你姓甚麼?在那個客店裏歇?那個鎮關西鄭大官人在那裏住 ?』老兒答道:『老漢姓金,排行第二。孩兒小字翠蓮。鄭大官人便是此間狀元橋下賣肉的鄭屠,綽號鎮關西。老漢父女兩個只在前面東門裏魯家客店安下。』 魯達聽了道:『呸!俺只道那個鄭大官人,卻原來是殺豬的鄭屠!這個腌臢潑才 ,投托著俺小种經略相公門下做個肉鋪戶,卻原來這等欺負人!』回頭看著李忠 ,史進,道:『你兩個且在這裏,等酒家去打死了那廝便來!』史進,李忠,抱住勸道:『哥哥息怒,明日卻理會。』兩個三回五次勸得他住。魯達又道:『老兒,你來。酒家與你些盤纏,明日便回東京去,如何?』父女兩個告道:『若是 能彀回鄉去時,便是重生父母,再長爺娘。只是店主人家如何肯放?鄭大官人須著落他要錢。這個不妨事,俺自有道理。』便去身邊摸出五兩來銀子,放在上, 看著史進道:『酒家今日不曾多帶得些出來;你有銀子,借些與俺,酒家明日便 送還你。』史進道:『值甚麼,要哥哥還。』去包裹裏取出一錠十兩銀子放在桌 上。魯達看著李忠道:『你也借些出來與酒家。』李忠去身邊摸出二兩來銀子。 魯提轄看了,見少,便道:『也是個不爽利的人!』魯達只把這十五兩銀子與了金老,分付道:『你父女兩個將去做盤纏,面收行李。俺明日清早來發付你兩個起身,看那個店主人敢留你!』金老並女兒拜謝去了。魯達把這兩銀子丟還了李忠。三人再喫了兩角酒,下樓來叫道:『主人家酒錢,酒家明日送來還你。』 主人家連聲應道:『提轄只顧自去,但喫不妨,只怕提轄不來賒。』三個人出了潘家酒肆,到街上分手。史進,李忠,各自客店去了。

以上が史進がらみの話で、主役は魯達(魯提轄)に移り、以後は史進の話はかなりしばらく出てこない。魯達は自分のことを頻繁に<酒家>というが、これは間違いで<(sǎ jiā)>が正しい。いわば俺(おれ)といった感じだ。以下も同じ。

只說魯提轄回到經略府前下處。到房裏,晚飯也不喫,氣憤憤地睡了。主人家又不敢問他。再說金老得了這一十五兩銀子,回到店中,安頓了女兒,先去城外遠處覓下一輛車兒;回來收了行李,還了房錢,算清了柴米錢,只等來日天明,當夜無事。次早,五更起來,父女兩個先火做飯,喫罷,收了,天色微明,只見魯提轄大腳步走入店裏來,高聲叫道:『店小二,那裏是金老歇處?』小二道:『金公,魯提轄在此尋你。』金老引了女兒,了擔兒,作謝提轄,便待出門。店小二住道:『 金公,那裏去?』魯達問道:『他少了你房錢?』小二道:『小人房錢,昨夜都算還了;須欠鄭大官人典身錢,著落在小人身上看他哩。』魯提轄道:『鄭屠的錢,酒家自還他,你放了老兒還鄉去!』那店小二那裏肯放。魯達大怒, 開五 指,去那小二臉上只一掌,打得那店小二口中吐血;再復一拳,打落兩個當門牙齒。小二爬將起來,一道煙跑向店裏去躲了。店主人那裏敢出來他。金老父女兩個忙忙離了店中,出城自去尋昨日覓下的車兒去了。且說魯達尋思,恐怕店小二趕去截他,且向店裏條凳子坐了兩個時辰,約莫金公去得遠了,方纔起身 ,逕到狀元橋來。且說鄭屠開著間門面,兩副肉案,懸掛著三五片豬肉。鄭屠正在門前櫃身內坐定,看那十來個刀手賣肉。魯達走到門前,叫聲『鄭屠。』鄭屠 看時,見是魯提轄,慌忙出櫃身來唱喏,道:『提轄恕罪。』--便叫副手條凳子來。--『提轄請坐。』魯達坐下,道:『奉著經略相公鈞旨:要十斤精肉 ,切做臊子,不要見半點肥的在上面。』鄭屠道:『使得,你們快選好的切十斤去。』魯提轄道:『不要那等腌臢廝們動手你自與我切。』鄭屠道:『說得是小人自切便了。』自去肉案上揀了十斤精肉,細細切做臊子。那店小二把手帕包了 頭,正來鄭屠家報說金老之事,卻見魯提轄坐在肉案門邊,不敢來,只得遠遠的立住,在房簷下望。這鄭屠整整自切了半個時辰,用荷葉包了,道:『提轄, 教人送去?』魯達道:『送甚麼!且住!再要十斤都是肥的,不要見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做臊子。』鄭屠道:『卻纔精的,怕府裏要裹餛飩;肥的臊子何用?』魯達睜著眼,道:『相公鈞旨分付酒家,誰敢問他?』鄭屠道:『是合用的東西,小人切便了。』又選了十斤實膘的肥肉也細細的切做臊子,把荷葉包了 。整弄了一早晨,卻得飯罷時候。那店小二那裏敢過來,連那正要買肉的主顧也 不敢來。鄭屠道:『著人與提轄拿了,送將府裏去?』魯達道:『再要十斤寸金軟骨,也要細細地剁做臊子,不要見些肉在上面。』鄭屠笑道:『卻不是特地來消遺我!』魯達聽得,跳起身來,拿著那兩包臊子在手,睜著眼,看著鄭屠, 道:『酒家特地要消遺你!』把兩包臊子劈面打將去,卻似下了一陣的『肉雨。 』鄭屠大怒,兩條忿氣從腳底下直衝到頂門;心頭那一把無明業火焰騰騰的納不住;從肉案上了一剔骨尖刀,地跳將下來。魯提轄早步在當街上。眾鄰舍並十來個火家,那個敢向前來勸;兩邊過路的人都立住了腳;和那店小二也驚得呆了。鄭屠右手拿刀,左手便來要魯達;被這魯提轄就勢住左手,趕將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腳,騰地踼倒在當街上。魯達再入一步,踏住胸脯,著醋缽兒大小拳頭,看著這鄭屠道:『酒家始老种經略相公,做到關西五路廉訪使 ,也不枉了叫做『鄭關西!』你是個賣肉的刀屠戶,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鄭關西!』你如何強騙了金翠蓮?』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得鮮血迸流, 鼻子歪在半邊,卻便似開了個油鋪:鹹的,酸的,辣的,一發都滾出來。鄭屠不起來,那把尖刀也丟在一邊,口裏只叫:『得好!』魯達罵道:『直娘賊! 還敢應口!』起拳頭來就眼眶際眉梢只一拳,得眼稜縫裂,烏珠迸出,也似開了個彩帛舖的:紅的,黑的,紫的,都綻將出來。兩邊看的人懼怕魯提轄,誰敢向前來勸?鄭屠當不過,討饒。魯達喝道:『咄!你是個破落戶!若只和俺硬到底,酒家便饒你了!你如今對俺討饒,酒家偏不饒你!』又只一拳,太陽上正著,卻似做了一全堂水陸的道場:磐兒,鈸兒,鐃兒,一齊響。魯達看時,只見 鄭屠在地上,口裏只有出的氣,沒了入的氣,個動不得。魯提轄假意道:『 你這廝詐死,,酒家再打!』只見面皮漸漸的變了。魯達尋思道:『俺只這廝一頓,不想三拳真個死了他。酒家須喫官司,又沒人送飯,不如及早開 。』步便走,回頭著鄭屠屍道:『你詐死!酒家和你慢慢理會!』一頭罵, 一頭大踏步去了。街坊鄰舍並鄭屠的火家,誰敢向前來他。魯提轄回到下處, 急急了些衣服盤纏,細軟銀兩;但是舊衣粗重都棄了;了一條齊眉短棒,奔出南門,一道煙走了。且說鄭屠家中眾人和那報信的店小二救了半日,不活,嗚呼死了。老小鄰人逕來州衙告狀,候得府尹陞廳,了狀子,看罷,道:『魯達係經略府提轄,不敢擅自逕來捉捕兇身。』府尹隨即上轎,來到經略府前,下了轎子,把門軍士入去報知。經略聽得,教請。到廳上與府尹施禮罷。經略道:『 何來?』府尹稟道:『好教相公得知,府中提轄魯達無故用拳死市上鄭屠。不曾稟過相公,不敢擅自捉拿兇身。』經略聽了,喫了一驚,尋思道:『這魯達雖好武藝,只見性格麤鹵。今番做出人命事,俺如何護得短?...須教推問使得 。』經略回府尹道:『魯達這人原是我父親老經略處的軍官。為因俺這裏無人幫護,撥他來做個提轄。既然犯了人命罪過,你可拿他依法度取問。如若供招明白 ,罪已定,也須教我父親知道,方可斷決。怕日後父親處邊上要這個人時,卻不好看。』府尹稟道:『下官問了情繇,合行申稟老經略相公知道,方敢斷遣。 』府尹辭了經略相公,出到府前,上了轎,回到州衙裏,陞廳坐下,便喚當日揖捕使臣押下文書,捉拿犯人魯達。當時王觀察領了公文,將帶二十來個做公的人 逕到魯提轄下處。只見房主人道:『卻纔帶了些包裹,了短棒,出去了。小人只道奉著差使,又不敢問他。』王觀察聽了,教開他房門看時,只有些舊衣舊 裳和些被臥在裏面。王觀察就帶了房主人東西四下裏去跟尋,州南走到州北,拏不見。王觀察又了兩家鄰舍並房主人同到州衙廳上回話道:『魯提轄懼罪在逃,不知去向,只拏得房主人并鄰舍在此。』府尹見說,且教監下,一面教集鄭屠家鄰佑人等,點了仵作行人,仰著本地方官人並坊廂里正再三檢驗,已了, 鄭屠家自備棺木盛殮,寄在寺院。一面疊成文案,一壁差人杖限緝兇身。原告人保領回家。鄰佑杖斷有失救應。房主人並下處鄰舍止得個不應。魯達在逃。行開個廣急遞的文書,各處追捉;出賞一千貫;寫了魯達的年甲,貫址,形貌, 到處張。一干人等疏放聽候。鄭屠家親人自去做孝,不在話下。且說魯達自離了渭州,東逃西奔,急急忙忙,行過了幾處州府,正是『飢不擇食,寒不衣, 慌不路,貧不妻。』魯達心慌路,正不知那裏去的是;一連地行了半月之上,卻走到代州雁門縣;入得城來,見這市井鬧熱,人煙驟集,車馬軿馳,一 百二十行經商買賣行貨都有,端的整齊,雖然是個縣治,勝如州府,魯提轄正行之間,卻見一簇人圍住了十字街口看榜。魯達看見滿,也鑽在人叢裏聽時。- -魯達卻不識字。--只聽得眾人讀道:『代州雁門縣依奉太原府指揮使司,該准渭州文字,捕捉打死鄭屠犯人魯達,即係經略府提轄。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者 ,與犯人同罪;若有人捕獲前來或首到告官,支給賞錢一千貫文。...』魯提轄正聽到那裏,只聽得背後一個人大叫道:『張大哥,你如何在這裏?』腰抱住,離了十字路口。不是這個人看見了,橫將去,有分教:魯提轄剃除 頭髮,削去鬍鬚,倒換過殺人姓名,薅惱殺諸佛羅漢;直教:禪杖開危險路, 戒刀殺盡不平人。畢竟住魯提轄的是甚人,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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